銀白

古仙 从来情短 Jimmy/马学仁 上

古仙衍生同人

Jimmy(李家源)/黑社会1、2

马学仁/天行者


私设有,文中可见,如有不适,及时自救

些微All仁

秋仁暧昧

有夹带作者对叶秋(角色)成见


上(也许)


Jimmy不想做话事人,被逼无奈不仅选了还要连庄,马大状就是那个十分看好他希望他做下去、已经同床异梦的唯一家人。

马学仁是社团军师,师爷苏的角色但发育得更好,和Jimmy一起出入豪门圈的那种,精英大状师。

小时候两人一起读书,一个要做大富豪,一个要做大律师.后来被人欺负Jimmy咬牙进了社团,开始偏门生意供自己和阿仁读中学、读大学,整日里讲:你是大状师,日后我落难,要靠你保住我。前期发展和叶秋对马学仁的养成一样,不过没叶秋那般绿婊,Jimmy还是经常对马学仁撒个娇吃个豆腐没事闹一闹的。

后来没想到留学回来的阿仁悄悄接受社团的委托,做社团律师,晚上在家里Jimmy下厨想给Jimmy惊喜却变成惊怒,Jimmy大骂他傻仔,阿仁长这么大一直懂事受夸奖,以为自己做的努力都是对应Jimmy的期望,心里又苦又委屈,但不说,只能甩门而去。

刚回到香港无处可去,又没带证件,重点还是除了Jimmy身边哪里都不想去,二十几岁的未来精英一个人坐在街边淋雨。他在Jimmy被人打伤都没钱去医的那天发过誓,以后都不会在让自己和Jimmy这样狼呗。而同一天Jimmy也在心里决定,如果一定要做黑社会才能活下去,就让自己承担两个人的份。

Jimmy开车来寻他,车子没油都顾不上理,马学仁全身湿透坐在座椅上,小猫一样打喷嚏。车子到底熄火停在路边,雨越下越大,Jimmy说去叫计程车或是叫手下来接,阿仁都不出声。两人就这么坐在车里,后来也不知谁主动,慢慢拥到一起,睡着到天亮到雨停。

对了,俩人一直是柏拉图,亲情之上骨科未满。谁都知现在全香港最正最贵的大状师马学仁是Jimmy仔的弟弟,一个妈生的那种。

所以乐少对Jimmy的忌惮不只他生意做大,还是因为马学仁。马学仁那次淋雨之后又离开社团,高高挂起开律师楼,但是如果Jimmy出来选话事人,马学仁肯定耍手腕为阿哥出力。

马学仁介绍花刀武给Jimmy,花刀武当然对他不会像对师爷苏那样随便,他的案子师爷苏要三年,马大状是当庭释放。再加上马学仁有意为Jimmy攒点数,都没同他要工时费。

犬舍的事马学仁也经历了。他忍住没吐,他本来胃就不好,那一晚他突然害怕起Jimmy。他怕自己把胆汁吐出来,Jimmy会像往常一样用那双手给他熬粥还喂到嘴边,他怕他闻到人肉的味道。

他在又窄又硬的床上昏昏沉沉,Jimmy在床边同数着钱的马仔食火锅,举着啤酒讲多谢大家。Jimmy洗掉了人血也洗掉了发蜡,湿漉漉的模样好像在家里普通洗漱后的早上。马学仁蜷紧身体,要自己不要去看。

第二天他就想通了。他们是黑社会嘛,怎么会干干净净不沾脏东西。他为抢劫犯杀人犯强奸犯打官司做辩护,他的良心痛过吗?他的心只为Jimmy痛。

但是他不懂,Jimmy为什么选到之后一点也不开心。

Jimmy做的最错的事就是没有让马学仁知道他和石厅长的交易。马学仁有九十九种方法让他摆脱僵局。可他偏偏选了第一百种。

林怀乐死掉第二天,联胜在德米选举,Jimmy在角落阴影里坐下,他叠着手,朝在身后的阿仁点点下巴,像在讲:去楼下饮奶茶,乖。

串爆按着台本走剧情要Jimmy对着灯火发誓,Jimmy赢定了。

结束后Jimmy也坐下陪他食蛋挞,食完蛋挞两个人一起北上,马学仁才见到了促成和联胜新话事人诞生的石厅长。

Jimmy一拳打上去的时候,马学仁身体虽然立即就抱住Jimmy叫他不要冲动,但心里其实是和Jimmy一样要把石勇打到他亲妈都不认识。

这是这么多年来马学仁意识到他们依旧会“被人欺负”。但是石勇讲Jimmy领导下和联胜香港的社会治安会更好一点,香港会更加安定和繁荣。

意思就是,像他们这样的人会越来越少。

马学仁知道,这过于理想的“要求”打动了Jimmy。他们吃定Jimmy骨子里是个正直仔。

尽管他歇斯底里。

石勇和他的人走后,马学仁陪着他留在这大山上。

天边的雷声似乎太远,又似乎太近。马学仁试着说“我可以有方法曝光他们执?法”或者“我们离境,我有朋友可以搞定你的身份”,但是他才张口,Jimmy就从几乎一人高的青草丛中爬起,拽住他手腕,蹒跚大步地下山。

龙头棍被Jimmy放进棺材同邓伯陪葬,同一班叔父“客气”过后,Jimmy要人开车带马学仁到元朗。

这里有间木屋,风清景爽。Jimmy在藤椅吸烟,马学仁看着窗外,他身高都要顶到屋顶。两人说些什么呢,也无话可说,也无必要去说。

后来两年Jimmy做得很好哦,方方面面,精精神神。他也不想再做社团那些白粉啊药丸啊黄暴生意,但他是坐馆嘛,总不能拉上几十万人同他一起盯股市。马学仁陪他一起去港大听课,好多法律、经济课程他简直是二次念经,他也不是次次都有时间。两人一起筹划所谓的漂白计划,但始终分歧:是漂白自己,还是漂白和联胜。

这是好难定论的事情,马大状自觉为此争论太伤害感情,遂找借口多避开Jimmy的陪读要求;又刚好叶秋回港,实在是令马学仁颇为焦虑。

叶秋的大佬楚雄和吹鸡、龙根小时候一起在酒楼泊车,后来各自做大。别说Jimmy,林怀乐都要叫楚雄一声雄哥。自从叶秋在泰国入狱,楚雄心力都不够看,自己在酒楼掌勺不问世事,乐少当选他还投过票,到Jimmy来选,他都讲自己弃权。

众人也知,在他心里哪个后生都比不过叶秋。叶秋当年号称全港最红最狠(原剧中评语还有个最辣……)最多人马最讲义气的黑道靓仔,结果呢,在泰国监狱过去八年,只怕回来毛都不屌你。

马学仁中学读书时候被黄毛围住缴保护费,那时候Jimmy还是阿仔,两人约好每天一起下课返家。但是Jimmy要去鲤鱼门卖色情光盘的嘛,马学仁要和他一起去卖他又不肯,讲人家看你这么学生仔乖乖校服眼镜,影响顾客看片的胃口。于是英雄救美的好事就便宜了叶秋阿痴和大灰熊。

Jimmy不喜欢他的阿仁同社团人士有交往,于是叶秋几人便好似地下同志。逃学厮混学着吸烟坐马路栏杆去半山马路食叉烧包,马学仁觉得这个传奇中的叶秋就像电影里的浩南哥,不知不觉被吸引过去。少年懵懂嘛,还没看清身边人,目光就被远处的那个越牵越远。

马学仁对叶秋的单箭头粗得快从阿痴和大灰熊的吐槽匡里脱出来了,可一心努力学习做生意做好人的Jimmy仔还不知道他的阿仁深陷苦恋求而不得。直到叶秋去泰国找博士谈那单军火生意出了事,叔父们开公堂,Jimmy还以为这个苦逼靓仔一辈子都与他无关。

那一年马学仁刚刚读完中文大学的LLB,闷头苦读PCLL[1]偶然出关才知道叶秋已经炼狱他乡,而且是根本没有同他道别的那种。

这八年间每年中秋大灰熊去给叶秋送月饼,每年生辰阿痴给叶秋带蛋糕,而马学仁,则在一本又一本的哲学大部头中与叶秋暗度陈仓。

简而言之,刚坐上满是钉刺扎屁股的和联胜第一把交椅上的Jimmy根本不知道自家辛辛苦苦养大的翡翠玉兰小白菜已经被猪给拱了,还是头又当又立沉迷佛道善报的大猪蹄子。

Jimmy后来知道叶秋。叶秋出狱,三番五次来寻马学仁,马学仁虽然作俏媳妇姿态避而不见,但接到电话却要避开Jimmy。电话里讲个午餐问候都浓情蜜意,直教Jimmy酸得想把武哥捞出来把电话那端的臭猪脚生生剁了。

这边马学仁和叶秋在游艇上才饮过红酒,那边Jimmy就准备温州菜等他一起烛光晚餐。马学仁看着咬字吃力舌头拧成十八弯的Jimmy,在膝上一边叠着餐巾一边偷偷叹着气。

他知道Jimmy好厌烦叶秋的事。叶秋的事不仅是叶秋,还扯到楚雄和一个楞头鬼仔。

楚雄嘛,放不下,他把叶秋当亲生子一心想他做大哥,期期艾艾整日里像个被丈夫弃之敝履还要望夫成龙的迂妇。从当年起,马学仁同楚雄就彼此难交心,不知道楚雄是良妻嗅野花的第六感认定马学仁是叶秋今后的一道劫数,还是早早看得出大灰熊几人说是叶秋中心实际却围着马学仁前前后后——那是了,学生仔嘛,马学仁又乖又软,细条条白嫩嫩像颗时时被恶人盯准的水茭白,指甲轻轻一掐汁水就濡湿了指尖,既涩又黏还丝丝滑滑,腻开水性甜青的味道。想想那个画面和感觉,谁不会跳起来把他包成粽子藏起来,就是没米下锅也舍不得料理了这株撩人好看的小甜菜儿。

当然这件变态一样的事,首当其冲是Jimmy。后面再说。

那个鬼仔呢,真是想做大哥好多年,无奈跟错了大佬。人家旧爱死而复生,就是不复生他也战胜不了楚雄心里那颗八人合抱都抱不过来的刺。所以他一心搞事情,就是要搞事情。怎么折腾怎么来,上蹿下跳,希望楚雄能把目光转向他,发现他积极向上努力拼搏的好品质。可惜楚雄被叶秋障目咩都看不到,但是坐馆Jimmy眼神很雪亮,早早把他标记成重点,影响社团稳定和社会安宁的小马仔,早晚我要送你去读书。

去读外国书,读死你。

这点Jimmy和叶秋的倒是一致。恩,原本也差别不大,爱好都是马学仁。

不过细究起来,两人的属性和品位就不同了。

有些人表面看起来是个正经坐馆,其实骨子里hintai得很。Jimmy对马学仁的爱已经像腌到火候的咸鸭蛋,层层鲜油滋滋蜜蜜地往外冒,虽然还是柏拉图事实,但迟早在光天化日之下点爆干柴烈火。他是典型的情人眼里出欲女——Jimmy无时无刻不在罪恶地肖想——即便他的阿仁只是再正常不过的穿着西装。

Jimmy就很爱马学仁着西装,灰色西装,竖长浅色暗纹;着西装要穿白衬衫,白衬衫穿在他身,像更白;白衬衫要打领带,打领带,也比旁人更精彩。他肩膀平整,腰太细,腿又长。他穿西装,廓线垂挺,手臂插裤袋,走路像踩天桥,胜过T台上妖娆模特。

看阿仁走路都痴相,Jimmy不知自己是不是变态,但一定不正常。

不只走路,他做进沙发,他单手饮咖啡,他拎起公文包,掏手帕擦镜片,穿运动衫跑步,带马高金毛飒爽的遛公园……等等等等,他都好吸引人。

Jimmy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内狂奔,伪禁欲系深沉痴汉总裁攻,一眼人设西装精英,颜覇面具不知几厚。

相反叶秋呢,他喜欢正人君子坐怀不乱那一套,明明吃得到却偏偏要摆高挂起,保持所谓的礼貌距离。马学仁最好是偶尔被他碰到肩膀,递个茶杯又不小心挨了手指;电梯按钮总要贴着他的腰身去按;饮酒为他擦净唇边的,坐下餐厅留给对方钟爱的靠窗位子;走人群匆忙的那条街,马学仁被头也不抬的上班族撞进自己的怀里。

他像玩溜溜球,把人抛远又拉回,也不顾绷紧的线绳被摩擦滚烫。与其说他真的爱着马学仁,不如说他真的爱着那种可以令马学仁心跳血液潮起潮落的优越感。

马学仁每一次窘迫和局促,那泛涌的绯红,都是叶秋得意满足的收藏品。

所以他真的不在乎马学仁做怎样装扮作何种姿态,就是他赤条条在床上躺平任君采撷,叶秋也可以淡淡双手插着西裤口袋,问阿仁你冷不冷,我取毛毯给你啊。

羞辱和调教真正一把好手。是Jimmy这种舔狗达人宠溺大触最讨厌的那种玩操控的性冷淡Style。

名副其实心机腹黑属性,凤男绿茶攻,说到底是斯文败类深藏不露。

想想看这两位坐在同张桌,各自冷脸做假惺惺无所谓,马大状都要脑阔痛。

不过到底都是体面人,没把呷醋抢老婆这种事搬到台面上脸红脖子粗的吆喝。

但是叶秋剽窃了Jimmy的洗白计划,简直给Jimmy亲手送上一把原版正宗三米大刀。

温州菜讲究多,马学仁想要插个空隙讲叶秋对Jimmy并无恶意,原本他们两人对这计划还有分歧,就算拱手给叶秋做实验也落得教训白捡,也不算一件坏事。

但是他不知道Jimmy想要给茭白包粽子的心思蠢蠢欲动多少年,不肯外人觊觎马学仁的事细半分,两人呕心沥血(主要是争论吐的血)做出的计划四舍五入就是彼此的亲生BABY感情结晶,如今叶秋大摇大摆据为己有,那真是堪比在炎炎夏日给老虎菊花上蜂刺一吻,非常之火辣酸爽。

可惜马学仁还未开口,Jimmy便笑意盈盈放下菜单讲,食饭先,我不想听到有些名字倒胃口。

叶秋聪明,但是他聪明有错处。他比起Jimmy要自私很多,他看中马学仁的计划一切前提是拎清楚自己,他看不到周围的人和事。

鬼仔很可怜,可怜除了Jimmy没有人将他当做危险,叶秋狂妄(在坚信自己做“好人”意义上的狂妄)楚雄瞎,马学仁更是对要糖吃的小孩子高度免疫。

于是当他慢慢渗透进这份看似完美的计划里,无人发现,直到他自爆血肉炸弹,戳破了叶秋的自大。

马学仁与Jimmy有过无数次争论甚至争吵,在童年时候,在少年时代,在久别重逢的喜悦之中,但是同叶秋,只有这一次。

叶秋要推翻重来,那口气像是这份计划的真正所有者。

马学仁大受打击。他以前觉得叶秋是和自己相像的,他送他那些书希望将叶秋拉近自己,变成自己,然而叶秋走得太快,像秋风送落叶,早已很远很远。


TBC(也许)

——

[1] 这里我发现一个BUG:我异想天开版的马学仁求学镀金之路是中文大LLB之后去英国读LLM然后回港做金装大律师虽然他看起来也兼职事务律师,但是后来仔细了解了一下发现在香港做律师必须通过PCLL,那么无论如何马学仁回港后都要先学习一年又实习一年才可以具体参与法律事务,也就是说回来立即为和联胜做事给Jimmy惊喜是不可能的……除非他这几年默默用功没有同好基友联系?还有大律师和事务律师转换的事情,就当是对香港律师制度的二设,可以随意切换吧?或者是Jimmy做了话事人之后马学仁为了帮他就特别申请转去事务律师了???挠头中

算了本来也只是脑洞而已,前后矛盾大家就忽略吧


古仙 戒掉命运 Jimmy/江迪辉 001-015补档

还是会牵挂这对的故事,不是死别,会有再见

文章是合集,标题下方有章节选择,页尾有翻页引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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磊伦 雪与火物语(题目暂定) 005-006

005

 

这是在结界中的第七天。吴磊已经坚信他们根本走不出去了。

今天早上,他已经完全失明。

他一只手拉着身后的雏普,一只手被前面的青年拖着,在一片黑暗虚无中,听不到任何声音。

 

“为什么我的眼睛会有问题?”第五天的夜晚,向青年发问。他发现自己不止看不清青年,连正常的视野都会干扰,就像总也睁不开眼睛。

“这是你的身体对结界做出的反应。”

“所以每个人都不一样?就像幻术的效果?”他摸索着坐得离青年近了一点,对方的气息仿佛忽远忽近。在视物困难之后,吴磊总想要确定身边人是谁。

“是。也许你的眼睛很特别。”

青年挨着他的肩膀,说话时有着细微的震动,吴磊默默记下这种微妙的感觉,也尝试用擅长的方式凭借气息判断。有一个极短的瞬间,他以为自己坐在紫藤花下。

“你中了幻术的时候,你看到什么?”

“什么也没看到。”吴磊侧着脸回想,他已经干脆闭上眼,放弃了向模糊的世界努力。“我只听到有人问,我要去哪里。”

身边的气息变得很轻,吴磊立即下意识伸手拉了一下,青年还在,只是被他拉得整个人歪过来,压在他腿上。

摸了摸鼻子,吴磊凭感觉知道这一下两人姿势挺尴尬的,但是又不好推开对方:“抱歉抱歉,我以为你走了,哈哈。”

吴磊犹豫着手放在哪里好,然后被人握住,轻轻搭在柔软温热的地方。

这触感好像不是自己身体上的部位啊……

这边吴磊还在纠结,对方到是挺自在的蹭了蹭,看样子是不打算起来了。

算了,反正确实舒服的?

“额,我应该看到什么吗?你的意思是,我看到了某些东西,所以结界才对我眼睛下手?结界只是法术咒文而已,可以这么厉害?”

“时间太久了。”青年模模糊糊的说:“它的存在也许已经变了。”

“恩?那我还能恢复吗?穿过结界?我还想看你什么样子呢。”

“呵~”

“有什么好笑的?”吴磊一时大意将这话说得十分孩子气,有些羞恼,又听到对方别有深意的笑他,脸颊忽的热起来。也不知怎么想的,就突然曲着手指在对方身上毫不留情地进攻。

“别别别,好痒!”

果然对方立即炸成一颗软乎乎的圆球儿,左右腾挪拱来拱去,却偏偏逃不开吴磊的手掌心。

“才不放过你!”

“喂!……呀,真的、真的怕痒……”

“怕痒就不要笑!”

“讲不讲、道理啊?痒才会笑啊!!”

闹了一会儿,两人有点气喘吁吁,青年已经完全缩进吴磊怀里,头发蹭的毛毛躁躁,标准的兔子团子。

吴磊压抑的情绪被无声敞开了。每天都要面临未知的可怕磨难,清点人数的时候一次次被沉重的压力击中。但休息的时候,无论多疲惫多感伤总会放松下来。是因为有人陪伴着,可以放肆胡闹吗?

想了想,雏普也挺有意思的,两人有时候也会搭着肩膀互相推搡。可吴磊是剑士,他的年龄注定会落后很多无法忽视的经验。面对魔物不能放松,他必须老练,至少看起来老练,不能流露一点青涩,这是致命的;同伴也是一样,被看轻就意味着战斗中可能随时会被抛弃——这也是剑士们更愿意独自作战的原因,被同伴拖累是最不甘心的——更多时候在吴磊还是要表现成熟的一面。雏普又对他有着“交手上级魔物”的先入为主的崇拜,尽管这种被美化的印象已经快被多日相处消磨光了。

如果身边坐着的是雏普的话,吴磊可能依旧需要慢慢地自我梳理,然后在沉默中为了保存体力倒头睡觉。

那么雏普会钻到自己胸前像只小野兽一样毛茸茸的蹭脸颊吗?

不不不,雏普虽然看起来很小巧乖顺,但他到底还是个二十多岁的成年大男人。这种事双方都是拒绝的。

诶?

青年好像?也不小了?

揽着对方后背的手突然僵硬起来。

“嗯?”青年用鼻音疑惑着,声音轻细软糯。虽然看不到,但是吴磊就立时感到一种天然无辜的情绪在苛责自己。

“没事没事。”吴磊掩饰着,心虚地在原处拍了拍。

直到青年睡熟,吴磊都在发呆。他最后的结论是:有些人天生就会撒娇啊。

 

只是美好的二人时间每当晨曦来临,都会无情的结束。

吴磊感受着加之在自己手腕的力量,青年向前的步伐坚定、毫不犹豫。吴磊想,自己可能算是作弊。毕竟青年是极北寺的僧徒,在结界中能够相对轻松地应对各种幻术,他们结伴而行,总要多些胜算。

但是一旦出现暴雪、流沙、泥泽或者虫风等等这样脏兮兮的体验,胜算就会因为青年的存在而大打折扣。两人双足三足四足甚至无足的情况每每出现。吴磊最后才知道,暴雪是最简单的困难,虫风就是灭顶的灾难。

无数细小嗡鸣的飞虫扑面而来,完全不能抵抗,他们会钻进各种缝隙,包括身体的孔窍。这些飞虫的密度,让吴磊怀疑自己在用身体推着一面虫墙。而这面墙大概也就是他要面对的整个世界那么厚。

他们将棉衣包裹严实,倒退着,甚至能感受到飞虫义无反顾的撞破布料埋进棉絮,像一枚枚极微小的镖箭,叱咤呼啸向必死的结局冲击而去。

趋夜警告过要保留棉衣,大概就是暗示这种情况吧。

而青年对于眼下的情况非常嫌弃。

对,是“嫌弃”。

吴磊最初以为他是害怕。紧巴巴的缩着身体,牢牢抱着吴磊的手臂,每当脚下踩到虫子的尸体都几乎要跳起来,将吴磊拽得摇摇晃晃。当他实在忍不住分神去看青年,发现他压着眉毛,嘴角向下忿忿地撇着嘴,和被迫做什么事的小孩子生气时候一模一样。

那天晚上在营地休整的时候,吴磊拎着驻满虫洞的棉衣吓唬他,他看不清楚,全靠气息判断,就这样两人还是以惊人速度在人群外围窜来窜去,险些惊动阿玛那和沙耶鲁。最后吴磊有些过分,在最挨近青年的地方鬼使神差的抖了抖,他们就目瞪口呆地看着无数飞虫尸体轻飘飘地落下来。

青年黑着脸一翻手,咒文之火瞬间将棉衣烧得灰都不剩。险些烧到吴磊的手指。

趋夜经过这里以费解的目光看着他们,然后对白痴避之不及地走了。

吴磊嘿嘿地讪笑着:“诶?这会儿法术对他们有用了哈?”

青年凉凉的看他一眼:“是对你的棉衣有用。对你也会很有用。”

回想到这,吴磊无端地打了个寒战。

“怎么了?”走在前面的青年问。

吴磊摇了摇头,随机想起对方也许看不到,又说没事。

周遭寂静而危险。吴磊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失明才置身黑暗,还是第七日的考验就是黑暗?

“现在是什么样子?”他问青年。

“什么?”

“你们也在黑暗中吗?有没有什么新的幻术?”

青年犹豫着,吴磊只能晃晃手腕,让他回应自己。

“……很难说明。”最后青年说。

吴磊回头,他觉得自己是回头了,又问雏普:“雏普?你呢?”

没有声音回答。

“他听不到我?”黑漆中吴磊的好奇心比平时多了一倍,也聒噪了一倍。毕竟太漫长了,仿佛永远到达不了尽头;真的太寂寞了,“这里”也许只有他们“三个”。

“也许是你听不到他。”

“我在幻术中吗?”

“你从眼睛异样开始就中奖了。”

“那你又怎么回事?能在幻术中和我说话?”

“……什么意思?你不相信我吗?”青年委屈地小声说。

吴磊笑了,其实他只是坏心思的就想逗逗他。

“我们走了多久了?快到傍晚了吗?”

“差不多过半了,还要坚持一下。”

“……我想听你说话。”

“我在说呀。”

青年的心情不错,如此想来,这一天的情况也许很是乐观?

“对了,为什么你从不守夜?”

“因为我不太‘厉害’。”

“哎呀~还在介意啊?你到底是不是极北寺的人,他们都不照顾你?”

“不是有你照顾我。”

“其实我就是随手捡起来……”

“嗯哼~”

对方的声音温和,神情情绪都能在语调里尽情体现,总该是眉飞色舞的样子。更加剧了吴磊想要确切看到那些细腻表情的期待。

今天真的是结界怜悯,这个幻术实在是太美好了,吴磊心想。既没有拳头大的雪块塞嘴,也不需要在泥沙里挣扎游泳,更不用担心虫子顺着耳道进到大脑里。不过是闭着眼睛,和青年没营养的聊聊天,可能这磨砺就过去了。

他已经习惯了北伐众人中每天“消失”一些人。所幸在第二天的惨痛经验之后,这种情况越来越好转,已经只有个位数的牺牲。

即便如此,这对于“北伐”依旧是重大的打击。露除儿就算预测到大概也不能真的坦然接受。

不知道结界之后,北枢之地究竟是一番什么景象呢?

那位一言不发的老者,他在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在吴磊心里,求解不得的疑问像星象纷扰,渐渐清晰成最炽烈的几颗白星——

穷窟寺、封印之主、子虚……以及那个出现在他梦中的邓伦。

“啪嗒。”

“啪嗒、啪嗒。”

吴磊听到脚步声。

一直死寂的世界里,出现了清晰地脚步声。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交叠而至,占满了身边所有的空间。

吴磊感到青年停下来,手腕的力量更紧了。

“你在想什么?”他问。

“我——”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他们的话声被淹没。

吴磊绷紧了神经,他拉紧身后的雏普,反手要将青年也拉回自己身边。

但是他拉不动。

“喂?”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喂!”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喂——!!”

吴磊明明能感觉到青年就站在自己面前,甚至彼此面对,但就是无法得到回应。

他不知道对方的名字,除了大喊,他没有任何办法。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脚步声像带着压力的浪潮,一层层无情拍打着空气,吴磊突然为自己之前的庆幸好笑。怎么肯能那么轻易就放过他。

他前后两只手灌注了所有的力气,被这僵硬的姿势禁锢。在黑暗和噪音中一次又一次呐喊。

“放手。”

他恍惚听到青年说。

“不可能!我不放手!”吴磊急促而坚决,更努力着收拢手指。理智告诉他也许该听青年的话,但是身体和意识都反对在这种时候断开与对方的联系。他的指间全是冷汗。

于是他又被无数啪嗒声包围。

忽然,气息波动,有一只手轻轻地盖住他的双眼。

黑暗更黑,却干净了。

一个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将想要钻入脑海的毛骨悚人的脚步声挥斥:

“吴磊,放手。”

 

像是得到主人的命令,吴磊的双手霎时放松。

当他想要挽回,手指中就只留住了虚空。

同时,无数过往景象如气浪压制眼前,穿透吴磊的身体莽莽而过。他看到在暴雪中跋涉的众人,看到被泥泽黏腻吞没的躯体,看到用法杖为阿玛那祛除幻术的露除儿,看到在虫风里打开海云车灌满飞虫的沙耶鲁。

他看到每天的行进最终都会回到原地,邓伦和极北寺的众人在这极限天地间像一匹匹凝立在大地上、冷视猎物的灰狼。

看到当他低头望进脚下冰层,那里有自己合目安眠的倒影。

 

006

 

头很痛。

吴磊缓缓睁开眼,先是适应了一下恢复视力的感觉。回顾四周,松林葱郁挺拔,青色的山岩上覆盖着大片的柔软细草。他正斜倚在一处低洼的石坡上,背后是松软的落松针叶,不远有一片碎石,细细流淌的溪水清冽,闪着银色的粼光。空气里混合着松香和各种树脂的味道,清爽而干净。

他活动四肢,没有骨折或者挫伤,之前在结界中的各种伤口已经随着突破结界而消失,之前的行李也还在,他的长剑孤零零的落在溪水边。吴磊走过去捡起,发现多了一道深阔而新鲜的缺口。

可能是被结界抛出来的时候砸到岩石上造成的。吴磊无不心疼的想,这下可能短时间内都不能再使用它了。

这把剑他用了十一年,从他离开布兰时就得到了。那时他才七岁,这把剑比他还高出两个头,背在身后剑尖时不时总要戳在地上,走起路来,就在身后留下一道滑稽蜿蜒的剑痕。

这也是陪伴他名声鹊起的剑。十三岁的时候他带着高级魔物的宝石到剑士聚集的酒馆交易,被惊讶的壮年剑士挑衅,打败他们的时候,剑上的铁锈还没这么多。后来有为老人告诉他,魔物的血只有遇到盐才会消失,剑上沾到的魔物之血越多,剑身就会越重,所以好的剑士都会追求一把不沾血光的剑。

可是吴磊从没不觉得他的剑重。他也试过用盐石磨剑,可是对锈渍毫无用处,也就随它去了。

好像还有谁说过,这是把非常厉害的剑,很适合吴磊。

吴磊撕扯着布条将缺口缠住,如果能遇到一两个富有的高级魔物,他应该可以用宝石的力量修复一下。他一边打结一边回想着到底是谁说过这种话。

哦。

吴磊手里的动作慢下来,是那个被契约荆棘吞噬的魔物。

每当人们谈论起“十五岁少年独自杀死上级魔物”这件事,吴磊都尽量保持镇定自若——他没有欺骗,只是被误解——事实上,那只魔物是“自杀”。

因为即使说出真相也无人相信,这违反魔物的天性。他们贪婪自私、趋于力量与财富,不会心灰意冷,不会为一切理由放弃自我的存在。

这是个想起来必然头痛的问题。吴磊默默站起身,将东西背在肩上,决定过去一切抛诸脑后,先来探索这新奇的北方之地。

溪水绕过一块巨石之后忽然变宽,空气显得格外湿润。之前朝向西方流动的风,似乎被一种力量留了下来,在这个区域里稳稳不动。

吴磊意识到自己可能进入了一个结界。

非常微妙的结界。如果不是自己擅长气息的感知,大概踏入陷阱才能发现。

吴磊有些懊恼,皱着脸站定,犹豫要不要悄悄原路返回。自己才从冰封结界的幻境出来,身心都被折磨得难受死了,武器又很不称手,对战的话绝对没有胜算。

路见魔物,绕道而行。恐怕只有见识过魔物自杀的吴磊大剑士才做得出来。毕竟遇到魔物就意味着在接近财富和名誉,是所有剑士的追求。

但是,飘荡的气息之中似乎并没有危险?

反而很安逸。流露出一股舒舒服服的懒散状态。吴磊舔了舔嘴唇,这情况,有点吸引人。

他手握剑柄,贴着青色的巨石慢慢移动。水声逐渐欢快清脆,一汪湛清的泉水巧妙地镶嵌在厚荫翠郁里,水汽洇然,松石相映的清凛之气从内而外清洁了吴磊,去浊清心,精神与躯体皆随之轻松欣醒。

有人。

吴磊尚未站直身体,就在丝丝袅袅愈发白濛的片雾中看到一个修长白皙的侧影,正浸在淡澈如冰的水里,全身赤裸,在雾气偶然荡开的时候,那人斜倚在青石上小憩,惬意自在的姿态一览无遗。

洗澡还布什么结界。吴磊这边想着,却也同时心猿意马地未能离去。这人大概是因为布置了结界,就放肆大胆起来,整个人并没有处在水潭深处,而是像一尾来浅滩偷闲的人鱼,毫不扭捏的舒展着四肢,透明的泉水漫过鲜明的胴体线条,生出最动人的官能感。吴磊感觉自己像是被眼前的景象施了法术,根本不能将视线从对方颈肩与腰臀、直至小腿脚趾的连绵曲线上收回来。

大概过了很久,吴磊觉得自己还能无视被碎石硌痛的脚掌再坚持欣赏下去的时候,对方精巧纤细的下巴一抬,结束了假寐,伴随着软软的鼻音,睁开眼睛。

吴磊就没发觉自己站在这里其实很是不对。

毕竟他是抱着膜拜尤物的纯洁心态看来看去的。

所以当人家转过脸来看到他一双细长眼睛惊异地瞪圆,人鱼变猫咪,他还由衷地想着:啧,真可爱。

在如巨浪磅礴地、直击而来的簌簌水花兜头而下之前,吴磊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呆滞的感慨:

“啊、是他。”

 

“没想到你眼睛正常的时候,是用来做坏事啊~”青年咬牙切齿,尾音因为不能压抑的怒气波浪上扬。

吴磊蹲在地上,狼狈地揉着毛巾擦水。他全身湿透,俨然落汤剑士。自知理亏,心虚虚地只能偷瞄抱着手臂居高临下一副兴师问罪样子的青年。

咕噜了一句:“我又不是故意的。”

“嗯?”青年侧耳,冷笑了一声:“偷看这种事,只要发生就是犯罪。”

吴磊用手背蹭了蹭鼻子,拢了一把被自己弄成鸟窝的头发,蹭地站起来,但是与人对视之后,又瞬间把气势忘了干净。

终于看清了。

脸很小,下巴很尖,耳朵随着笑容会轻轻向上——这些已经知道很久了。

鼻梁挺直,稍微变冷或者情绪起伏就会鼻尖红红——这些也似乎是熟悉的。

嘴巴的形状丰润,颜色很粉嫩,但是容易干燥,所以总是无意识的抿唇或者用舌尖去舔——这些也只是更清晰地闪回在脑海里而已。

所以他究竟看不清的是什么呢?

眼睛吗?

吴磊又认真看着青年的眼睛。

狭长上挑的形状,拥有着一切能够存在于这世间的风情。

真好看。那种没有意外、合乎心意的好看。

青年被他看得奇怪,压着一边眉毛退了一步:“你……就算我说到你痛处,也不能咬人哦。”

“哈啊?”莫名其妙,尽管如果能咬上一口应该挺痛快的。吴磊拎着毛巾,犹豫着要不要就这么湿哒哒塞进背包里。手上一轻,青年兀自两只手指夹起毛巾,打了个响指,一个淡金色的咒语瞬间将其烘干了。

“嗯~”意思是:给你。

上阶法术这么好用的吗……吴磊心里佩服得不行,嘴角还是倔强地撇着。

剑士的作战方式主要是近战物理性攻击。有些是偏向肉盾坦克,有些是偏向灵活突刺,根据剑士自身条件培养发展方向。吴磊已经算是非常罕有的那种:法术系与重剑术,远程控制和压倒性力量结合。他在法术方面灵性颇高,造诣甚至超过一般僧侣,绝对的高阶法师。

但是像这种生活类?的咒语,他却从没见过,大概这就是露除儿那种封印之主级别的人才能运用的上阶法术了。

“对了,我们还不知道彼此的名字呢。”

青年看着他,既不说话,也没有改变微笑。

“我们也算是患难与共,同生共死过了。”吴磊在他肩上捶了一拳,说是捶,也就是软绵绵象征性的顶了一下:“怎么?还不好意思啊?”

青年垂下眼,眼梢飞扬,嘴角飞翘。掩饰不住的小心思。

果然生动。太生动了。吴磊仰天长叹,自己的眼睛好了,心脏却要不好了。

“伦比。我叫伦比。”

“哇,出乎意料的可爱诶。”但就是很适合。伦比虽然是个和自己身材相当的、又年长的大男人,但是依旧散发着令人不能抗拒的柔软,被形容可爱也完全没有违和感。本人仿佛也知道这一点,被称赞的时候,周身氛围简直会凭空出现花朵来。吴磊咧着嘴,高兴得有些控制不住傻气:“我是吴磊。剑士吴磊。”

“……怎么是我先说的名字啊。”反应过来的伦比抱怨了一句:“明明是你先问的。”

“先提问的人当然是先知道答案啊。”吴磊揽着他肩膀,向自己怀里搡了一下,表示有被可爱到:“除非对方不回答。”

“……行吧,不和你计较。”

吴磊问他为什么要设置结界,话出口就后悔了,简直想把那些单词吞回去。

伦比睨着眼睛看他:“当然是为了防止你这样的偷窥贼,还有……”他拖长了声调,眉眼弯弯玩笑一般地说:“魔物。”

在伦比这样说着的同时,吴磊感到他解除了结界。真实世界已经是残霞泼血的黄昏,周遭正渐渐沉进静寂的夜色里,就在两人环顾之下,天色就似乎更阴沉了。

在树林中伺机而动的魔物,大概有三、四只。至于那几团聚集而来的低级的瘴魔,被吴磊取剑的时候随手加注在剑身的淬炼法术烫得烟消云散。

吴磊正了正肩膀,对伦比说:“之前在冰封结界中不能痛痛快快的打一架真是憋屈。”

想起吴磊那七天里的可怜相,伦比表示很能理解他此刻跃跃欲试想要释放拳脚的兴奋势头。

对着渐渐逼近的黑色魔物,吴磊露出一个深沉而狂傲的笑容:

“来啊。”

 

 —tbc—

 

想起来了,之所以写北伐,是由于最初梦里是在围剿邓伦,两人不在一个阵营里。

好像对伦哥的彩虹屁更多一点,毕竟是弟弟视角嘛。吴磊的外形和能力也是非常非常出众呀,有机会伦哥会狠狠夸奖+炫耀的。

另外,我都这个岁数了,嗑的CP还能在梦里打架,真的很羞耻啊…

Tips:

1、不论是魔物还是寺院,都不具有治愈技能,没有治愈法术的存在。寺院消除魔物使用的是“净化法术”,也对受魔物污染的人类有效,正常的人类生理疾病寺院有医药僧侣,负责看病施药;魔物受伤以后需要通过“宝石的力量”恢复,物理伤害和法术伤害都是,因为魔物是“物”,本质上是不具备生命力的,所以不会像生物一样可以自愈伤口。“宝石”就是一般意义上的宝石,红蓝绿黄等等。宝石的力量可以被魔物“吸收”,吸收之后宝石就是财富,可以在人魔世界流通。所以对于贪婪的魔物来说,掠夺宝石是相互之间最重要的斗争。

2、宝石矿脉被力量强大的魔物所有。在上古时代,魔物与人类互不干涉,但是由于有人类发现了宝石的所在,触动了魔物的奶酪,所以魔物才开始注意到愚蠢渺小脆弱的人类,才结下梁子。魔物对所属宝石和矿脉有署名,魔物彻底死亡之后,人类才能获得发现宝石的权限。但是有些上级魔物为了换取存活条件,不被净化而是封印,会与寺院签署契约,主动放弃署名。

3、关于魔物的设定。最高等级是上级,以后依次是高级、中级和下级。下级魔物多数是一些影响人思维情绪的瘴气,让你做做噩梦之类的,以吞噬人类阴暗的心理为生,一般不致死。但有时候会出现死缠着一个心理防线或者精神力脆弱的人类狠薅羊毛,把人家意志力直接薅秃了的情况,非常可恶且没有原则。数量为众魔物之最,因为依附人类精神所以多在人类生活区域出现,越是城市里生活压力大的地方越多,在山林深处反而少见,毕竟很容易被高于其级别的魔物们当做蝼蚁踩死。净化起来也很简单。也存在和中级、高级魔物寄生关系的低级魔物,这一章吴磊烫死的就属于寄生瘴魔,遇到普通人可以在中高级魔物攻击前汲取一些负面精神力,遇到吴磊这种厉害角色就是毫无存在感的炮灰;中级魔物就是树怪草精花妖这种植物精灵类,有一定化形和法术能力,但是没有腿,不能移动,但是虫草精这种动植物两栖类就说不准了(玩笑)。像捕虫草或者蜘蛛一样,设置美轮美奂的景色陷阱吸引人类和同伴,什么都吃,消化液和触手什么的很常见,能开限制级车的那种。但不能动是死穴,只要意志力坚强抵制诱惑不解近,能把藤蔓触手跑到抽筋,这玩意就没招数了。还可以用火系法术灼烧,百试百灵,某种程度上比低级魔物还好搞定;高级魔物基本上都是人形,俊美异常,因为诞生于黑暗,所以黑发黑眸极具辨识度,如果走在森林里遇到一位好看得要死掉的小哥哥,百分百是中奖了。非常狡猾、轻盈、力量强大。一般游俠剑士和僧侣都是以高级魔物为目标。他们富有而隐秘,基本上独立行动,有自己的领域;上级魔物在传说中更美更强更坏,智力、速度、能力都更上一层。但是能真正见到他们又存活下来的人类很少,吴磊算一个,不过他除了承认更美之外,另外两项语焉不详。界定上级与高级的重要指标是上级魔物因属性不同而有着不同外表,比如水系就是水色长发冷色肌肤,火系就是炽烈发色妖红眼眸;上上级魔物只有四只,被东南西北寺院封印镇压,他们其实是上级魔物中被初代僧侣所真实定义的存在,所以很可能和上级魔物是一样的。

3.1、这个世界里动物没有魔化选项,所以动物就是动物,是人类和魔物的可爱的盘中餐;

3.2、像是某某传说中吃人的老房子、或者能使人丧失神志的枯水井等等,并不是魔物,他们只是被聚集的低级魔物依附,形成一种具有魔物特征的现象,本体依旧是瘴气;

3.3、魔物没有性别之分,性格容貌都比较中性;

魔物不是生命体,他们于黑暗中凭空出现,现世便有着上高中低之分,所以没有“童年时期能力弱处于低级状态”一说;

3.4、人类也可以成为魔物,非常特殊,因为必须突破某个临界点才能蜕变,所以基本上转职之后直接是高级魔物,甚至上级。但是不用担心半路出家被霸凌,对于魔物来说他们评职称只看力量。

以上基本化用《冰之魔物语》的设定,有些是我为了更适于这篇的剧情发展进行了二设。这些原本在后面的故事也会有所体现,不过肯定会因为融合剧情而占用大量篇幅,严重影响两人谈恋爱,所以就先放出来给大家了解下。

如果坑了,也算是曾经用心辉煌过~


磊伦 雪与火物语(题目暂定) 003-004

雪与火物语(题目暂定)


003

 

被当作和露除儿等人地位相仿的好处是,吴磊也见到了穷窟寺的向导。

还是那个青年,这次吴磊知道了他叫做趋夜,是极北寺的住持。

他是极北寺的住持?那邓伦呢?还是他是邓伦?可邓伦不应该是个精健矍铄的老人家吗?吴磊求助的看向雏普,期待他为自己脑海里的问号解答。

雏普对他翻个白眼:“邓伦是封印之主,我的故事你怎么听的?我什么时候说过他是极北寺的住持?我只是说他在那里而已啊。”

吴磊扭过头来,心想我再对你的故事认真我就是傻瓜。

但紧接着他又非常介意:趋夜的发型很帅气啊,作为主持他为什么有头发啊?!鉴于自己刚才的决定,吴磊只能自己默默吞下一口恶血。

趋夜带来了很长一份清单,上面是进入冰封大地的必需品,露除儿示意六长老接过来,表示认真筹办。吴磊借着视力优势,匆匆看了一些,发现除了御寒保暖的事物以外,还有很多像是珍珠珊瑚、苍蛇齿胡蛛丝这种只有在东海和西方大山才有的东西。照这样来看,这是要拖缓他们抵达入口的时间。

希宁虽然是北界之城,但是真正的北方入口却不是这里,那个“入口”需要他们通过穷窟寺的考量才能被开启。

吴磊甚至觉得,“入口”可能仅仅是一句咒文。

那天在林道发生的事情一直萦绕在他心里。

“啧”——这个声音短暂的占据了整个世界,之后属于人类凡世的热络纷营又回到了吴磊的脑海。

吴磊试着回忆那一声之中包含的情绪,他觉得对方不仅有着被勘破手段的懊恼,还有一丝兴奋——“它”在期待吴磊有更多的发现。

于是吴磊决定不再贸然,他装作无所事事一身轻松四处乱晃。对方既然知道他已经洞悉了一个秘密,只要耐心,会有东西找上他的。

然而年轻的剑士还是太年轻了。几天之后,清单上的物品在海宦寺强大的执行力之下渐渐完备,吴磊没有等到任何讯号。

这是一个智力卓然的对手,可能还是久居上位的睿哲,他的耐性和心计远在十八岁的少年人之上。吴磊的伎俩在其眼中,就像小孩子在唱戏。

吴磊开始焦躁。新的装备和补给已经陆续发放给众人,趋夜开始频繁的出现在他们中间。之前挑剔苛刻的清单内容出乎意料并没有耽误太多时间,让吴磊关于有意拖延的猜测站不住脚。来自极北寺的青年已然增加到十几人,他们训练有素,体格轻健,随身带着自己的行囊,看起来随时可以出发。

如果就这样被主导,他们一定会走进圈套。

所谓“魔物消灭人类的陷阱”这个曾经被唾弃的想象,此时无比沉重的折磨着吴磊。

吴磊终于又一次来到入城的林道前,这一次他没有再陷入幻觉。

“你是‘什么’?”吴磊面对优美可怖的景致发问。

“你有什么目的?”他看起来轻松的站着,但是肩膀和手臂的肌肉绷紧,随时可以抽出背后的长剑。

寂静犹如一片绚烂之海。吴磊觉得自己几乎被流动的时空抛弃。

身后垂地的紫藤似乎微乎其微的动了一下。

风没有一丝凌乱,但吴磊已经瞬身弹出原地。他落地时身形依然是自在的,但满是锈迹的长剑被紧紧握在手里。他正站在刚才异样的紫藤之下。

在他移动的同时,有人从这里离开了。

非常快。

吴磊的速度是目前大陆所有剑士中最快的,不仅因为他年轻,还是因为他的感官非常敏锐,他能判断自然空气和对手气息的流向与碰撞,这种速度上的优势,其实更该称之为洞察力的运用。

而“它”更快。

吴磊想起之前让他名声斐然的上级魔物,那一次他几乎没能全身而退。也许此时的情况更棘手。

这种差距是任何勇气和侥幸都无法接近的。

风向变了。

吴磊微微皱着眉,有什么从阴影之中走出来,渐渐形成一张近日来很熟悉的脸。

他穿着日常的僧袍,单手持着法杖,笔直的看着吴磊。

他身上没有魔物的气息,确实是露除儿。

露除儿五官端正,平时又不做表情,有一种令人畏惧的法度无情之感。他额头的青色法印象征着在寺院中的地位,也许在他被格法救起的那一刻,就想到有着要亲手灭杀魔物的一天。

“你怎么在这?”吴磊率先开口,但等了一会儿,露除儿并没有回答。

吴磊有些烦躁,他意识到不止是自己发觉了希宁的异样,同时为自己的愚蠢和冲动感到泄气。如果是露除儿与“它”交手,一定比自己更有胜算,而自己来到这里,应该是刚好打搅了这次高手博弈。

一瞬间露除儿看向他的目光仿佛更加轻蔑了。吴磊简直想垮下肩膀长长的叹一口气。

但是露除儿依旧修养良好的向他施施然行礼,之后才安静的离去。吴磊自暴自弃的抓了抓脑后的头发,盘起腿一屁股坐在地上。

头上的紫藤花像团团香云,轻柔的扫过他的发顶。

这里已经没有了危险,只有一个不自量力闯进来的傻小子。

“是谁呢?”吴磊闭着眼睛,下意识的自语。

“到底是魔物还是——”

在脑海中出现“穷窟寺”这个词的瞬间,有一只手扼住了吴磊的脖子。

吴磊惊异地睁大双眼,他想要拿起长剑,但他动弹不得。

并不是想要杀死他的力量,只是轻轻地放在那个人类最脆弱的地方。

吴磊无法发声。他不知道是因为绵软柔润的手指的还是法术的作用。

那个发出“啧”的声音就贴着他的脸颊:“嘘——如果你说出那个词,我就输了。”

然后又轻轻笑起来:“我以为是那个小和尚,没想到会是你。”

小和尚?是指露除儿?吴磊不能正常的思考,有一种无形的控制,让他的脑海里只能装满这个声音。他甚至相信自己努力反抗的大脑正发出强行转动的“咔咔”声。

“你真是个有趣的孩子。”

“我很期待。”

 

吴磊在紫藤树下睡着了。他醒来的时候,雏普正托着腮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他一下子坐起来,发现自己身上被冷汗浸透,现在正不可抑制的发抖。

但是他手里竟然抓着一块毯子。

吴磊死死的盯着它,他能分辨残留在这上面的气息,和那只手带给他的感觉一样。

魔物还会给人盖被子的吗?

他纠结地的皱着一张脸,以至于英气的五官看起来比往常更年少。

雏普像是放弃了去理解一个二傻子,拽着他的手腕往库拉肆大宅走去。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

吴磊只能下意识的捕捉到一两个关键词:“邓伦?出发?极北寺?”

回到宅邸的时候,庭院中站满了人。吴磊发现所有的北伐者都聚在这里。虽然一向知道这个中庭的空间很大,但是容纳近三千人和他们的行李还有各种补给车具,就算是首富的院子也不可能。

吴磊撇了撇嘴,他没想到牧伊或者说库拉肆家族竟然是极北寺的僧徒。这么庞大真实的幻象结界不是普通一两个僧侣能做到的,这是一个阵法,关于“入口”的阵法。

他有些沮丧,毫无生气的整理着雏普帮他收好的背包,努力把那条来自魔物馈赠的毯子塞进去。雏普很兴奋,一直拉着他的胳膊摇来摇去,他被闹得没法用绳子打结只能顺着雏普的手去看。

他一眼就看到趋夜身边的青年。

那个人很高挑,穿着一件看起来很温暖的风衣,那件风衣放在雏普身上可能会直接变成拖地长裙。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安静的听着趋夜与露除儿交谈。

虽然安静,但吴磊觉得他其实心不在焉。北地人的肤色都很苍白,可他比别人多了一些其他的什么感觉,吴磊一时难以总结。因为距离太远了,他只能将对方的五官看个大概。只觉得这个人既浓郁又清淡,莫名其妙的吸引他。

然后吴磊才注意到让雏普激动的对象。这个青年和趋夜之间,还有一位束者长长白发的长者,挺拔精彩,神色深沉而隐忍,从众人的站位和态度来看,那就是邓伦。

吴磊的精神也被振奋了一些。北地之主和他想象的出入不大,看起来还是人类,甚至有点和蔼可亲,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看来还真的通过考验了?”吴磊自言自语,雏普惊讶的看着他:“你知道?”

“什么知道?”

“极北寺的考验啊。南竖寺的住持解开了幻术,极北寺应约来接咱们进入冰封之地了。”

“你说的幻术,是希宁的结节吗?”吴磊问他,结果雏普回了他一个失望表情:“希宁有什么结界?是之前趋夜长老带来的那些幻象。我还以为你果然与众不同呢。”

吴磊默默咬牙,原来之前趋夜一次次频繁出现是在设置幻象,那些所谓的整装待发的青年僧徒全是假的!但他又忽然冷静下来,这个幻象的意义如果只是考验辨识能力和破解法术,也未免把南竖寺看得太低了。

所以这道小儿科的题目是出给他的?!

露除儿发现了林道和城镇周边的秘密,根本不会受到极北寺僧徒假象影响。只有自己不仅没有看透真相还被对方营造出来的气氛焦虑不安,甚至联想什么“魔物陷阱”,跑去准备单挑,结果打断了两位住持彼此赞赏寒暄的好事。

吴磊呻吟一声,狠狠地捂住自己的脸。

你果然还是只有十八岁啊少年!

难怪那个魔物说自己“有趣”……

 

004


他们竟然是在夕阳染血的情境下出发的。

也许那并不是真正的夕阳。炽烈娇艳的霞光盈满天空,是北地之主开启冰封大陆的入口时,咒文力量的物质化溢现。

吴磊非常奇怪,雏普说北方有夏季,而且景色迷人;北伐大军到达希宁的时间又是六月,为什么他们一直说起的目的地,依旧被“冰封”呢?出发前,趋夜指导他们穿上各种厚重的御寒衣物,吴磊在被闷出的汗流成河里,苦恼的思索着。

直到置身在漫天风雪之中,被馅饼大的雪花直糊在脸上,他才明白,真的是冰“封”之地。

他们将穿越大陆上最伟大的、近乎一整道山脉厚的、物质化结界,才能真正踏上那片土地。

寒冷是真实的,任何法术都不能消减。或者说这里感官存在的意义,就是让人以为自己会被冻成冰柱。吴磊咬紧牙关,甚至希望连鼻孔也能自发的闭起来,机械而艰难跋涉着。他突然踉跄,一下栽倒在光可鉴人的冰面上,像个包裹着棉被的沙包一样滑出去很远。

不能控制的滑行带着尴尬缓缓的停下,他听到有人“噗”地笑出声来。

吴磊努力吐掉嘴里的雪,余光看到之前那个穿风衣的青年就站在他旁边。

他裹着极北寺统一的黑色大敞,兜帽压得很低。吴磊从下而上能看到他和雪一样白的脸。但是随后有些惊讶,他竟然穿着非常考究,踩在冰面上的竟然是海宦寺肌肉男们描述的那种非常昂贵的手工皮鞋。

好的,吴磊现在知道“精美的手工艺品”的真面目了。他默默的撑起身体,对方似乎没有准备帮忙的意思,吴磊不禁又看了他一眼:和狼狈的自己不同,青年在这样的风雪中站姿悠闲,看起来竟然毫不吃力。

这么强悍的……吗?

在吴磊的钦佩之情还没完全抒发的时候,青年脚下一滑,以他的修长体格所能做到的最滑稽的姿势趴在地上。

果然之前的整洁是因为运气好。吴磊默默挑眉,他扶着膝盖站起来,非常大度的把手伸给地上的人,闭着嘴巴唔了两声,示意对方拉住他快点起来。

青年皱着脸,眯起来的眼睛满是委屈,让吴磊一下子心情大好。

这样震天蔽日的风雪中两个人拉着手结伴而行显然是非常好的办法,虽然阻力变大,但也减少了重心不稳摔倒的几率——只减少了吴磊自己的那一半。

两人明明身高相仿,青年却似乎格外不协调,每走几步就会被大风吹倒,有几次甚至被猛力的风墙直接拍进了吴磊怀里。吴磊的胸口被撞得生疼,却也没办法,好像青年所有的体面都只维持在遇见吴磊之前。最后吴磊只能伸出手臂从背后圈着他,把人紧紧箍住,两人以一种奇怪的步调深一脚浅一脚的前进。

直到众人在趋夜的引导下,到达第一天的修整营地,一片巨大狰狞的冰崖下面的凹地。吴磊的棉衣几乎被汗水湿透,他看着一坐下就恢复灵动感的青年,狠狠质问自己为什么要把这个超级麻烦的行李捡起来。

还没到入睡的时候,雪停了,只剩下烈烈寒风,黑夜里星空格外高远。吴磊四肢瘫软的躺在自己的睡袋里,却因为这样美丽罕见的景色睡不着。

雏普不知道在哪里,进入结界之后,所有人的位置瞬间都被冲散了。趋夜带着一队人在营地周边巡视,这样的体力消耗之后,除了熟悉环境的极北寺众人,大家都累到说不出话,吴磊看了身边的青年一眼,发现他也和自己一样,正对着群星发呆。

夜晚太黑了,还是不能清晰地看到他的脸,只是映着星光的眼睛清亮。吴磊突然发现,白天的时候在那种景况下自己竟然可以一下就认出他。

“你今天要守夜吗?”吴磊问他。

“什么?”青年似乎没听清。

“有安排你守夜吗?”吴磊耐心的又问一遍。

“没有。”青年转过头,眨着眼睛。

“那就好。今天你都快摔成雪饼了,再去守夜明天你就爬不起来了。我不想拖着死尸赶路……”刚说完又感慨:“都是极北寺的人,怎么你就不像趋夜那么厉害?”吴磊想起白天的经历就很愤怒,不是对青年的愤怒,是对风雪和自己控住不住双手要做好人的愤怒。

青年低低笑起来,好一会才问:“趋夜很厉害?”

“你看他一点雪都没沾到啊!”而且现在还精力充沛。吴磊僵硬地动了动肩膀,牵连到锁骨一阵钝痛。

“怎么了?”看他皱眉,青年翻过身凑近了问他。

“……”吴磊不想说白天被他撞得骨头疼,以免被嘲笑年纪小体格不结实。

看他不说话,对方也没追问,只伸出手帮他理了理头发。

“睡吧,明天不会有风雪了。”青年轻声说。

他的声音低缓温和,像是有着神奇的力量,吴磊竟然就相信,明天一定是晴朗舒适的天气。痛感如化开的砂糖般悄悄散去,胸口洋溢着暖煦的暗流,渐渐将他带进柔软的睡梦之中。

然而怎么可能那么美好呢?

风雪是停了,但是头顶骄阳烈烈,周身没有一丝空气流动的感觉,比在暴雪中张口唱歌还要煎熬。身体很热,但暴露的肌肤被暴晒灼伤,皴裂的伤口像浸了盐,粗糙而尖锐的疼痛。

所有人麻木地低垂着头,像傀儡一样节奏呆滞的走着。空旷的、望不到边际的空间,只有茫茫的白色,从来不知道这种纯洁的色彩也能使人感到绝望。

吴磊拖着厚重的行李,他已经把棉衣脱下,但是出发前趋夜说不能扔掉。他已经不知道是自己再向前迈进,还是脚下的冰层在向后倒退。他看不到自己的影子,反射着刺目光线的坚冰仿佛是另一个世界载体。

他相信,就算自己突然消失,这通透光亮的冰壳也不会有一丝裂缝。他盯着那深不见底的结晶物,突然升起一个奇怪而且越来越强烈的想法——会被“吃掉”。

凭空爆发的恐怖一下子像膨大的水泡吞噬了吴磊。他被压紧了口鼻,连眼睛也不能睁开。他四肢沉重的挣扎,触不到任何可以被称之为“壁”的东西。不能呼吸,因为这是水,在水中他没有氧气。只要呼吸就会死。

他感到自己急促地呼气吸气。

为什么呼吸反而会死?他问自己。

因为你在水中。陌生的声音回答他。

为什么我会在水里?

为什么你不在?

我……不知道……

你应该在哪里?

我?

你要去到哪里?

哪里?

要去往北方之地。

吴磊说着。

我在冰面上。

吴磊渐渐坚定自己的答案。

我在北地冰封的结界中。

吴磊大口喘着气,窒息的感觉像有冰刃从喉咙刺进肺叶里。他发现自己依旧站在冰地上,青年正紧紧握着他的肩膀,他的视线模糊,像真的在水中视物。

“我怎么了?”他的声音嘶哑,大概十几天没有被水滴滋润。

“你中了结界的幻术。”

吴磊极慢的点着头:“是你帮我?”

青年短促的笑了一下:“没有,是你自己的力量冲破了束缚。”

吴磊努力看向周围,发现几乎所有人都静立不动,显然在和幻术斗争着。

“为什么会这样?”吴磊疲惫的问:“你不是说今天没有风雪,我以为会是个好天气。”

“这是结界的规则,不会因为谁而改变。就算是我也不行。”吴磊觉得他的语气奇怪,但是没有力气去想,他指着向和青年一样保持清醒的极北寺众人:“你们不能帮帮他们吗?”

“这是结界的规则。”青年语气淡淡的重复着。

吴磊茫然的看着一个个时间停滞的身影,在清醒之前,就像一个个已经死亡的墓碑。

“他们会死吗?”迄今为止轻松度过的北伐之路,第一次的伤亡,竟然出现在这里。

“会有人送他们回到希宁。”

“他们会死吗?”吴磊固执的问。

青年不再说话,他为吴磊带上兜帽,拉着他的手向前走去。

到达晚上休息的营地,他们少了四分之一的人。海宦寺损失最多,沙耶鲁也笑不出来了,阴沉的和存留的海械队员们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阿玛那一直激烈的和族人争论,几位年长者似乎要返回去,被阿玛那用族长的权利压制;露除儿带着六长老在众人间不断安抚,相比之下南竖寺突破幻境的僧徒几乎是全数;而剑士众人本就不多,现在和海宦寺的余员加起来,勉强将海械队复原。

视觉渐渐恢复,吴磊在人群里找到雏普,见他没有什么异样就安心了,但是他自己的心情非常沉重。按照青年所说,也许明天还会有新的考验。这长久屹立的硕大结界有着独立专横的意识,倔强地守护着神秘的北方之地。

严厉而无情,它究竟是敌人还是同伴?

极北寺的人依旧散布在营地周围,他们默默旁观那些生命的终结,此时又默默守护幸存者的安全。

吴磊突然升起一腔怒火,他看到由趋夜陪伴的封印之主,几乎是下意识的走了过去。

白发的长者面向篝火,火光映照着他平淡睿智的神态。吴磊突兀的站在他的面前,此时才发现,露除儿也在这里。跃动的火焰将年轻的住持勾勒成一座深沉的石雕。吴磊不禁在想,他是不是早就知道结界中的危险?

“这些是你的计划中能够接受的吗?”吴磊改变了质问的对象,他看着露除儿。在出发时的库拉肆中庭,在林道结界之前的会面,邓伦早就将“入口”的事情告诉了北伐的领导者,而后者毅然决定义无反顾。

“这一路来,我一直努力在保护他们。”露除儿平静的垂着眼,甚至没有看着发问的少年。“结界中每个人都只能靠自己。”

他避开了吴磊想要表达的意思,然后向邓伦施礼,径自离开。

“那你呢?”吴磊的目光落在雏普口中的伟人身上。“你能不能告诉我,这结界究竟在封印什么?”

趋夜快速而惊讶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又迅速恢复常态。

吴磊知道自己问对了方向。

“你究竟是谁呢?”

 

并没有获得任何有意义的答案,吴磊气呼呼的回到自己的水袋旁边,看到青年手臂抱着膝盖,非常乖巧的守着他们的篝火。一瞬间他的面容在吴磊眼中非常清晰,但很快,被温度扭曲的空气又将那个美妙的画面冲散了。

见吴磊硬邦邦地坐在地上,青年扬起下巴用眼神询问发生了什么。

“那个该死的邓老头……”吴磊戳着正在燃烧的炭火,倒出来一大堆对于邓英雄的抱怨。

“他到底活了几百年了?怎么能像个木桩子一样一句话不说?”

青年古怪的看着他,似乎被他当面指摘北地之主的勇气震慑住。

“我都快戳到他的鼻子了,还是低眉顺眼的不理我?雏普说的‘统领魔物’的气势呢?这么好的脾气,封印魔物的时候他该不会也一个自不说?这年头劝魔向善,连嘴炮都省了?!”

一通质疑之后他晃了晃身子歪着头得意一笑,这神情使他的少年心性表露无遗:“不过我还是逮到他一个大秘密。”

青年随着他的语气也紧张起来,瞪着眼睛等他继续说。

吴磊提了一口气准备卖关子,但是这一刻他抬眼看着眼前人,突然觉得空气中的光线更加模糊。

“为什么我总是看不清你的脸?”他忘了原本想说的话,不由自主的发问。

因为距离遥远,因为风雪阻碍,因为幻境滋扰。他突发奇想,难道这结界中的重重困难,就是为了和他作对?

青年愣住,然后腼腆的笑了:“当你到达结界的另一面,就能看到了。”

 

 —tbc—


为什么要写北伐啊

我只想写两个人打魔物谈恋爱啊

怎么会搞出这么多人物啊

其实我对原创角色也没什么期待,不然我们从头开始,把NPC都扔掉吧?

因为是抱着轻松的心态写的,并没有费脑筋,所以只能是尽量逻辑完整。最低保证两位主角无BUG

幻术设计的比较幼稚,虽然也想要涉及一些曾经的经历或者身世故事什么的,但一想到自己只是想看他们谈恋爱,就放弃做复杂的构思了……



磊伦 雪与火物语(题目暂定)

雪与火物语(题目暂定)

 

吴磊/邓伦

 

也说不上是什么AU,是我昨晚的一个梦,不过既然要写出来就不可控的增加了很多内容,这期间擅自搬用了很多大剑和冰之魔物语的设定

除了主角之外,全部原创NPC

相差无数岁月的年下爱情故事

 

001

 

吴磊在梦里见过邓伦。看不清面目,只是在最后混战的时候有人说,那是邓伦。

在浓浓青烟中显现出的黑色身影,侧向站着,长剑抵在崩塌的焦土碎岩之上。他胸膛前倾,低着头,看起来过分单薄,姿态也有些佝偻。吴磊以为这人伤得不轻,但对方在缕缕前发间看过来血光晶莹的一眼,才知道这人嗜血成性,已经濒临界点。

后来就醒了。吴磊抹了抹脸坐起来,发现四周的人们正在陆续整理行装,昨晚集会投票决定赶着晨辉出发,在日落前抵达希宁。他险些晚了。

背上一直当做靠枕的包裹,发现雏普在陆续行进的人群中站着等他,吴磊朝他挥挥手,三步并作两步也融进队伍。

 

前年四月,由南竖寺提议的魔物净彻活动在白崖山正式立下四枢誓约,作为四枢寺院中唯一还保有统治地位的南竖寺首当其冲,率先绞杀了大部分盘踞在大陆南区的魔物,掌握了封印之师的主动权,然后便蠢蠢欲动准备北伐。去年十一月,在终于汇集了西区的盲山族师和东区海械队之后,北伐开始了。

在吴磊看来,这就是打着封印魔物的旗号进行寺院统治的复辟。

西方的十七陸寺本来就是莽莽大山里大小部落为了平复族杀仇恨才向当时的南竖寺请了僧人和经文,筑寺为盟。典型的家族兄弟打架,谁说谁有理,只能找个外姓人来主事做决断。况且西民彪悍,毒物咒语虽然和寺院的正统除魔形式不同,但效果卓然,除去古卷经书上记载的曾蛊豢出十蛛九蛇的至级魔物,一直还算是人魔和平共处,有擅长秘术的族民,甚至将一些低级魔物当做家奴驱使。僧人和寺院不过是时不时被抬出来劝架的吉祥物。

这次参与北伐的盲山并不是部落中的大族,为首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女,脸上刺满图腾花纹,双眼周围被特殊的草药染成暗红色。这被称作“阿玛那”的女孩穿着清爽,体态丰满肌肤棕黑油润,对付魔物的手段残忍至极,赤着脚碾岩踏火,很是震惊众人,吴磊简直不忍心多看她。据说她还是制驭魔物傀儡的佼佼者。他们沉默少语,起居都单独聚集,有时用吴磊听不懂的族语低低交谈着,看起来比魔物还阴郁恐怖,严重怀疑他们生活得非常不幸福。

至于坐镇东枢的海宦寺,更是仰仗海水对魔物的天生压制,就没见过魔物长什么样。百姓歌舞升平,农业工业商业都是大陆最顶尖的。据说连寺院里的僧人都有百亩良田金铺万间,坐拥叠进豪宅出入宝马香车,还可以娶妻生子,除了光可鉴人的头顶证明还是在籍的和尚之外,法器经书大概认都认不全。传说东海深处有海底山,封印着大恶魔物百济苦,因为上下左右全是能耗尽魔物血液的海水,所以不能破山而出,只能在山肚子里老老实实生闷气。

至于海械队,说起来是寺院的武装,其实竟然大部分是雇佣者,经文法术是真的一窍不通。他们穿着统一制服,全部有着漂亮的肌肉,主要用“海械”制敌。那是一种有着水囊的狭长弓弩,水囊里是东区特产的海水,使用箭头有储水空间的濡箭,发射之时濡箭中的海水会深入魔物体内,破坏其血液躯体。用他们的话说,一支,足以消灭一片,毕竟被海水毒化的血是会传染的。他们还有着巨大的海云车,被重点保护,吴磊猜里面是他们赖以骄傲的“东海神水”——用来填充水囊和濡箭。

南竖寺位处十七陆寺和海宦寺两段连线的正中,实则并非“真南”,但大陆上所有山脉水经无一不在其辖区蜿蜒改向,天地蕴育的精灵气和混沌象导致民生一直多有天灾魔患,由此掌握了封印魔物力量和净化病魇圣经的寺院权力重大。上一任寺院住持格法穷尽一生设下各种结界和陷阱,将南方中级以上的魔物约束在各自领地之内,却因为法术散尽人至暮年再没有能力斩草除根。新上任的露除儿雄心勃勃,一心要消灭世上所有魔物,发起净彻封印之事,最初南竖寺的六长老中也有异议声音,不过都被他雷霆手段强压下去,后来突然得到十七陆寺与海宦寺的支持,白崖山誓约才真的尘埃落定。

露除儿是格法收养的孩子,从小在寺院长大,一直跟随在他身边,就是与魔物战斗的时候也从不退避。大概是见多了魔物诱骗人类的谎言与吞噬同类血腥可恶的残忍,他总是一副冰冷脸色,不苟言笑,明明不到三十岁,看起来就像个固执的老头子。但是他执法公正,是个斯文和尚,对沿途遇到的妇人和孩子很是照顾。

“被禁足的魔物”这种东西,本来留着也没什么用处,杀了更不可惜。况且魔物霸占了大陆大多数宝石矿脉,如果不彻底消除魔物的法术,那些宝藏也会因为自然法则不能被人类所发现。露除儿为格法收拾烂摊子的举动也算是人类争取美好生活的一种积极行为。但真正的“净彻”就有些过分妄想了。再结合近百年魔物活动越来越消极,寺院势力渐微,露除儿这时候挑起事端,可不就是准备最终消灭北地残存的古代魔物之后,手握奇功,要大陆再将寺院拱上高位,一统天下么。

可惜能看穿这点的人并不多。“消灭魔物”是人类血脉中的遗恨,被白崖山誓约鼓舞起骨子里的亢奋,一呼百应,竟然真的将这场战争持续至此,而且一路凯旋。

北伐队伍中,南竖寺的僧徒最多。他们内部格级分明,分工有序,在行进起居的事情上对自己清简克制,极其自律,而作为发起者和主干力量,上下一致对同行者礼貌周到,让人不得不心生好感。战斗中也并非徒有其表,处理不同层次的魔物时候非常有办法。低级魔物由于没有固定形态,难以捕捉,就会设置融合了经文的宝石陷阱,十倾一盅,陷阱中的净化力量会慢慢将经过时被束缚的魔物吞噬至虚无;中级魔物则是在其本体外设置法术禁锢,一边消耗魔物一边以其为“柱”形成对低级魔物的诱杀法阵,和宝石陷阱一样,魔物没有同伴的概念,贪婪的它们只会被莫名的强大力量吸引,进而被阵术中的经文咒语抹杀;这两步骤基本上可以消灭大部分的障碍,真正遇到高级魔物,六长老和露除儿都会亲力亲为,毫不吝啬的展现纯熟的正统净化法技,既树立威信,又赢得好感。

战斗的时候阿玛那会带领族人自动选择一个区域做事,与露除儿等人毫不干扰。食物和药品也是分开。他们收集尚未散尽的魔物残渣做成巫药,敷在伤口上,痊愈之后,那伤口就是一道图腾伤疤。吴磊虽然好奇,但对于掺杂魔物的事物还是敬谢不敏。

海宦寺众人使用海械的存在感比不得他们的后勤意识。众多丰厚物资随行而至,僧人们要戒受清规只象征性的取用一些实用装备,盲山那边又似乎懂得享受的神志未开,最终一起享用的只有海宦寺自己和一众游俠剑士。

剑士在大陆是非常稀有的存在。他们是除去寺院僧人和西区大山宗族之外,唯一能够制服魔物的人类。传说圣人曾与魔物定下契约,以自我之血喂养魔物,而魔物不能杀死圣人。但魔物贪婪的天性使它被纯净鲜美具有力量的血液吸引,最终违背契约,吞食了圣人。契约被鲜血滴染,这些染血的咒文飞散直大陆各处,化成数名人类,拥有可以向魔物追讨血债与实现诅咒的力量,他们的后人手握能够净化魔物灵魂的长剑,被人们称为大陆的剑士。

但这只是传说,吴磊从来不认为自己的血液与众不同,父母将襁褓中的他扔在山谷里,毫无珍惜之意,自己手里的这把铁剑是捡来的,偶尔砍到木头都会豁口。他成为剑士只是为了生存,而他刚好在这个身份中生存得很好,并且他相信其他的剑士也是一样。根本没有圣人与誓约,没有血债与诅咒,不然剑士这个职业不会是高危属性,还总有那么多人打着后裔的旗号招摇撞骗。

事实上他是北伐中唯一交手过上级魔物的剑士,因此他的声誉很好,地位也有些不一般。露除儿在他来到的时候特意单独见过他,但是两人对彼此的印象可能天差地别。

抛开权力欲,吴磊觉得露除儿除了名字老了之后叫起来颇为不雅,其他时候这人还不错,但露除儿可能就认为吴磊是个什么都不懂只是运气爆棚的毛头小子——他今年才十八岁,尽管手掌有着握剑的痕迹,但依旧是掩盖不住少年人蓬勃迅速的细胞活力;他身高优越,但总归不够结实;他的脸颊白嫩柔软,除去抿起的唇角显得坚毅,那双深而大的眼睛亮起来,有着掩饰不住的天真——和光着脚的阿玛那站在一起就像是北伐大军中的金童玉女。

其他的剑士也想着要形成稳定的小团体,在浩荡队伍中找到自己的位置。于是有意簇拥着吴磊,但吴磊厌烦这种弱者虚荣的抱团行为,更是违背剑士独来独往的习性。久而久之,人们见他言行冷漠,反而将他孤立起来,更加亲近物质优厚的海宦寺。海宦寺的武器只能对付已经变化成型的高级魔物才有用,因为中低级魔物可能只是一团瘴气或者某种幻境,没有所谓的“血液”。但高级魔物反应敏锐力量惊人,没有一些个人能力只依赖远程武器是不可能活下来的。于是擅长近身作战的剑士和海械队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协作关系,也是一种不错的结合。

现在行进的路线,目的是到达北方冰封之地的入口。希宁是北界之前最后一个繁华城镇,这一路来都是在远离人类生活区域的山野森林中,一方面搜索隐藏的魔物,一方面也尽量免于打扰人们正常的生活。这一次大家计划在城镇之中修整,等待与北枢穷窟寺的向导汇合。

关于穷窟寺的故事,吴磊是从雏普口中听说的。也是第一次知道邓伦。

 

002

 

雏普是个灵活不起眼的小个子,他说自己二十四岁,但看起来也就比阿玛那稍微年长。他的肤色是北地人特有的苍白色,据说是常年低温寒冷,导致血液流动缓慢的缘故。一对吊梢眼因为眼距略宽山根平淡而消减了凌厉感,反而时时流露出格外乖顺的神态,尖尖的虎牙笑起来很让吴磊亲近。他虽然是北方血脉,但因为家族经营船舶载运一路南下,后来经历海难就流落东海,被海宦寺救济,长大后没有别的一技之长,就签了雇佣状,成为海械队的瞭守。他在交际上很是擅长,就算和公认冷傲没人缘的吴磊结伴,也毫不影响他在游俠剑士和东宦寺众人中备受关照的处境。

吴磊简直怀疑他是邓伦个人的崇拜者。在他的讲述里,北方之景广袤盛大,冬日银雪皑皑,夏日森林盛郁,一切的事物都是庄严肃穆苍茫无边际,天地不仁、自然之力神圣不容置喙;这冷寂无情的北方大陆,人类痕迹稀少,这里的魔物与动物才是真正的主宰,在山泉雪山中肆无忌惮自由生长。而邓伦就是天道贵胄,拥有统领一切魔物的伟大力量,与其说他是北枢之地的守护着,不如说他是北方魔物的首领,人类因为他所施下的恩惠,才能在魔物的世界里苟且生存。

吴磊听出了这迷离话本中的矛盾,实在难以压抑内心的疑惑,总要打断雏普。

“魔物的首领?他不是人吗?穷窟寺呢?北枢的封印之主呢?这里魔物不吃人吗?所以我们过去那边,是去消灭魔物还是消灭邓伦?”

雏普满脸被质疑偶像的不适感,不过介于吴磊提问的真诚,暂时没有发作:“怎么就不是人了?封印之主的故事我从小就听过,我爸小时候还被我爷爷用他的故事威胁不许去极北崖。穷窟寺就是极北寺,封印之主就是邓伦啊!”

“他还是个和尚?”吴磊惊讶地发现真相。私心里他是把邓伦视为剑士的,身高八尺智慧勇武,所谓的统领魔物,是因为他的剑术卓越,力量强大无比,魔物无从反抗的演化。但如果是寺院僧人的话,就有些不能理解了。寺院对于自己拥有的力量很是朴实,从不在宣传上放肆夸大,就算当年魔物盛行僧人集权时期,也是踏踏实实为大陆百姓抛头颅洒热血,不会有所谓的神话引导。以至于到了露除儿这里,还是一根筋地准备用割光魔物的头这种务实办法重塑权威。

“极北寺又是什么?北枢寺院有两个?”

“穷窟寺是官方名字,而且只能在北界之外说起。没有人到过真正的穷窟寺,但是在去往穷窟寺的山崖上有一座极北寺,邓伦就在那里。人们说这是为了迷惑魔物。因为对魔物来讲,掌握了名字就可以获得力量,只要有人说起‘穷窟寺’就会被知道穷窟寺在哪儿,所以在北方,大家提起寺院,都只会说极北寺。”

“名字的约束”是魔物契约中的一种,吴磊知道。魔物比人类更加信守承诺,有时甚至是一种凄美天真的存在。它们轻易不会立下契约,但一旦契约成立就要百分之百的履行,如若违背,魔物会被咒语所化的荆棘之刺杀死。这比起圣人之血的故事更加现实可信,他曾经遇到上级魔物,亲眼所见黑色的荆棘丛瞬间将那美丽的身躯吞没。

“到底北方的魔物是什么呢?”吴磊问雏普,雏普压低声音说出了一个名字,但也许那不是名字:

子虚

之所以有四枢寺院,是因为大陆四方有着四个至强的魔物,前人为了净化他们建筑了四座寺院,历代住持作为手握最高咒文的封印之主。东方海底的百济苦,西方深山的十蛛十蛇,南方裂谷中的影乌,这些都是记载在寺院经文中被掌握了“名字”所约束起来的魔物,他们已经消失在如今人类主宰的大陆上,真实的被“封印”着。只有北方魔物,寺院的记载非常模糊,甚至没有可以传说的相貌形态,使人无从想象,至于是否如其他三只魔物一样,臣服于初代寺院的镇压之下也未可知。

像穷窟寺一样,子虚这个单词也不能轻易说起,尽管现在他们身处在北界之外,吴磊还是感到一阵空虚可怖的寒冷。

“其实我们也不知道邓伦是什么样子。”雏普无不遗憾的感叹,吴磊感觉他可能入戏太深,说起这种邓伦情怀的激动情绪总有些奇怪别扭。“不过这次北伐,也许能真的见到他呢!”

白崖山誓约时,穷窟寺只来了一位精悍冷峻的青年,也不是僧人装束。他在讨论中不发一言,吴磊曾碰巧撞见他在深夜与“信使”交谈,第二天他便代表穷窟寺在誓约书上结印。

信使是魔物间交流的法术,吴磊第一次见到寺院的人也能召唤。花纹清丽像一簇飘曳的淡金色火焰,非常赏心悦目。

这个青年并未同北伐大军一起行动,只留下在希宁接头的约定。现在结合“邓伪封印之主真魔物主宰伦”的故事,那青年也许就是混入敌军的魔物奸细,希宁的约定,是个消灭愚蠢人类的陷阱也说不定。

吴磊控制不住自己的想象,瞬间觉得自己此行不甚稳妥,露除儿的复辟大计果然如他寓意浅薄的名字一样,晨初生暮消尽,可怜至极。

听完雏普个人情绪厚重的讲述之后,吴磊便做了那个空气中充斥着魔物之血的梦。邓伦没有像他最初想象中壮硕孔武,是因为他的传说已久,已经是近百岁的消瘦老人吗?但是那种压迫感和一瞬间看过来的眼神,吴磊竟然觉得似曾相识。

 

希宁的繁华颠覆了吴磊对于边界之城的认识。连海宦寺的肌肉白痴们都感叹这个深藏内陆的小城,几乎与海宦寺所在的东海首府不相上下。

雏普家族的航运之路就是从这里开始,载着北方大地的珍稀之物去往东海,再将在东海汇聚融合的大陆精华带回这里。在雏普自豪的在庞大的族宅前做介绍的时候,吴磊险些惊掉下巴。

他默默的揉了揉自己的颌骨,是谁说落难就要灭族的,雏普只是被寄养在东海而已。

所有北伐者都被库拉肆家族邀请,在大宅中盛宴款待,又被安置在希宁各个舒适的旅馆。露除儿及六长老和阿玛那、海械队的主事沙耶鲁被族长牧伊留在宅院,吴磊因为雏普的原因也受到了同级别的特殊照顾。

其实剑士是没有协会或者联盟的,每个人都特立独行,有着自己的法则。这种微妙的安排,竟好像把他当做剑士中的领导者一样,让吴磊十分不自在。

沙耶鲁好像能体会他的尴尬,在席间朝他眨着眼,隔空举杯。他身材不高,也有着东海特产的白花花的肌肉,五官平淡,穿着海械队品味夸张的制服,总是笑眯眯的敛着下巴,话也不多,时常被淹没在海械队自大快乐的笑声里,没有一点威严。吴磊从不知道他是海宦寺的住持,只以为是中年秃头而已。其实想想,东海的百姓根本不存在能够导致脱发的生活压力吧。

在库拉肆大宅修整的几天,雏普带吴磊逛遍了希宁。虽然城镇不大,但一切人间盛景数不尽数,而且希宁百姓也非常满足于这种富足,几乎没有人想要离开家乡。渐渐吴磊还是发觉有些奇怪之处:希宁城没有城门也没有关隘,它的边缘突兀的结束在某一栋华丽的商铺楼宇之后。除去他们进城时的林道一直向着东南延伸,似乎再没有道路与大陆其他之处相连。

吴磊向雏普说出他的疑问,雏普眨着眼:“你胡说什么啊?希宁有运河联通大海,北向还有去往极北崖的山路。即使是去往西方大山,我们也是出入自由啊。”他的神态自然,毫不犹豫。

出入自由?吴磊仔细想着雏普的话。他只是疑惑城镇的布局而已,并没有想到有何限制。而且他突然发现,自从回到希宁以来,雏普那种乖顺安逸的神态越发明显……和那些幸福美满的希宁居民一模一样。

运河通海也就算了,西方大山对于希宁来说是比南枢大陆更为遥远的概念,为什么雏普会说出“出入自由”这种奇怪的话?在雏普之前关于穷窟寺的描述里,极北崖是北方之地通往穷窟寺的向天之路,穷窟寺所在极北,怎么可能在北界外的希宁就能有所寻痕迹的山路?

至于雏普父亲小时候被威吓不能去极北崖……难道这段距离不是真实的距离?

吴磊恍然间想到什么,但那丝清明在脑海一闪而过,并不能确切的判断出来。他拉起雏普奔向入城时他们走过的林道,可到达之后,眼前景象去与来时毫无二致,并没有像他推测的已然消失掉。

 

树林馥郁,隐隐有飞鸟穿行,被绿茵覆盖的道路以自然唯美的姿态将目光吸引至远方。这种清爽幽翠的氛围,沁人心扉,吴磊起伏的心绪忽然被安抚了,那变换着在枝叶间投射的柔和光线让他不自觉的想要闭上眼睛,来享受这一刻的静谧。

他已经放弃了之前的疑问,他只想转过身,和雏普一起回到城里去,在临街的店里坐下来。

吴磊在真的转身的这一刻突然僵住。

他猛地回头看向林道。那迷惑人心的景象依旧美得真切。

吴磊一把拎起从刚才就失神的雏普,以他在战斗中最快的速度俯身掠回城街。直到终于置身于熙攘的人流中,他还不能忘却那一刹那芒刺在背的感觉。

那是和魔物对峙时才有的,作为剑士警惕危险的感觉。

周遭的嘈杂褪尽了,吴磊听到耳边响起“”的一声。


—tbc—


恭喜伦哥气声出场。

目前故事没费什么脑筋,写起来很轻松,希望可以达成新圈不弃坑的人生成就。

如果以后有行文修正会直接在原文修改,请阅读时注意~

古仙Sir世警会

今天看了世警会的部分比赛,目前我知道HK警察有好多部门都有派代表参赛~像龙舟就有惩教暑、移民署、入境事务处~

所以有点点想搓手手搞事情~

堵不住的脑洞就是,如果我圈的阿Sir们都来参加世警赛,会是什么美好景象呢~

来来来,我们先给古仙的诸位阿Sir拉个表:

 

部门 

阿Sir大名/出处/左右方

 

重案组 CID        

徐飞/刑事侦缉档案4/古

陈伟乐/三人行/古

李志忠/杀破狼 贪狼/古

卧底/华生/导火线/古

梁能仁/爆裂刑警/古

*井进贤/使徒行者2/古

罗子健/天地男儿/仙


ICAC              

陆智廉/反贪风暴1-4/古

方卓文/廉政追击令/古

王启聪/廉政行动2004  /仙

杨国柱/廉政行动2011  /仙

 

O记 

卧底*/张志成 /龙在边缘/古

卧底/夏松荫(冬虫草)/水浒无间道/仙

 

毒品调查科 NB 

卧底/苏劲秋/扫毒/古

凌风/蚀日风暴/仙

  

重案组 CID/联合财富情报组JFIU*             

刘保强/反贪风暴2-4/仙


刑事情报科 CIB

杨真/窃听风云/古

 

保护要人组 VIPPU/G4

阿羿/G4特工/仙


飞虎队 SDU  

项少龙/寻秦记/古

 

警察谈判组 PNC  

杨光/谈判专家/仙

 

消防

阿强/逃出生天/古

刘海柏/烈火雄心/古

 

外籍警力:

 

马来西亚 警长

李永勤/泄密者/仙

新加坡 肃毒员 

卧底/江迪辉/扫冰者/仙

 

 

*使徒行者2 尚未观看,不知道井Sir正确部门,这里暂定重案

*反贪风暴4中有一闪而过的印象,刘Sir又一次追夫换了部门,这里暂时保留JFIU

*志成的部门也是迷,从警校直接选走,不过既然是针对龙一飞,应该是O记


再来看看世警会的比赛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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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真的有些项目设计看起来就自带笑点

于是我的脑洞如下:

 

CID  

黑面神徐飞

楼梯竞速、警察实用射击、全面健身、室内划艇、游泳、柔道    

就是觉得CID爬楼堵人超级擅长;徐飞看面相就知他是神枪手啦,同理看身材及肤色可得举铁达人称号;柔道纯粹是二设,我就觉得徐Sir至少是八段以上

 

CID直男五人组    

陈伟乐、李志忠、华生、梁能仁、井进贤       

5V5篮球       

这种项目就是给众无所长的男人们设计的,又不像拔河有风险形象崩坏,优秀精英也很多,属于输掉面子也OK的基本款;

但是,全员A既视感…华生应该是个伪O,然后对面全B阵容,轻轻松松拿下小组冠军~至于金牌嘛,毕竟信息素还是不能当技术打是不是

 

CID  

子健       

网球、公路自行车、5人足球    

首选一定是网球啦,日日陪叶少爷练手感~至于自行车,我猜他和承康在英国读书时候也有玩;足球是英国传统,两人一定去过老特拉福德约会

另附子健的世警会开幕式经历:熊猫滚滚和领队小姐姐在前面花枝摇曳萌萌哒,后面承康搂着他又欢呼又雀跃难奈不住内心踏上祖国土地的雀跃,举着手机他拍自拍远景特写直男角度美颜滤镜走全套的傻子进城既视感让子健全程抱着手臂叹气捂脸任对方又摇又晃始终不好意思抬头hhhh

 

CID/JFIU 

刘保强    

飞镖、台球、保龄球    

飞镖和台球大家都懂,毕竟是警廉合作沟通工作的重要角色;还好没有博彩项目,不然明灯强一定会变身上线,输到清清白白做陆Sir的挂件

 

ICAC       

陆智廉    

台球、保龄球、高尔夫、淡水钓鱼(路亚)    

恩,陆Sir就是闷骚精英男

 

ICAC       

方卓文、王启聪、杨国柱    

3V3篮球       

CID直男组同理可得…不过人家是5人全A,这边是双O带B…算不算一种优势

 

O记       

志成       

拳击       

志成只报一项就够了,一定拿金牌回来

 

O记       

冬虫草    

乒乓球、路亚       

黄飞鸿性格参考,老年人养生竞技,如果有象棋、武术,一定是武松哥夺金

 

NB   

苏劲秋    

小口径步枪、气步枪    

在泰国待过,路子比较狂野

 

NB   

凌风       

警用摩托车技能赛、警察两项    

风Sir也是骑过摩托飚过车的人了

 

CIB  

杨真       

淡水钓鱼(路亚)       

感觉窃听组耳力和耐力很好的样子,这是什么误会

 

SDU 

项太傅    

最强生存者、定向越野、田径十项全能、淡水钓鱼、公开水域游泳、射箭、楼梯竞速、警察手枪战斗射击       

太傅最全能,野外生存技搞定纯粹小Case

毕竟前飞虎队王牌,大概所有战术性项目都可以盲选

 

VIPPU/G4      

阿羿       

冰球、棒球    

就是私心想看阿羿穿冰球护具,或是戴棒球帽振臂高挥

 

PNC 

杨光

掰手腕

躲避球

5人足球 

掰手腕,嘴炮一开扰乱对方意志所向无敌(。而且规定动作真的很有趣:非握手要抓紧桌面上的铁柱,而桌下一条腿要蹬在横梁上以防赛时借力

Emmm躲避球这是什么野原光之助的幼稚园运动会

这只太欢乐,非要说比较正式的项目就足球啦,看他属性就知道是一枚足球Boy,同子健一起咯

 

消防

阿强、刘海柏       

极限消防员、消防员百米障碍、10人龙舟      

消防哥哥的专属项目

 

马来警长       

李永勤    

羽毛球、游泳、保龄球       

据我所知马来比较擅长…

 

新加坡肃毒员 卧底     

江迪辉    

半程马拉松、沙滩排球       

好想看阿辉穿沙滩短裤戴墨镜双腿跃起打球!项链飞起,小麦色上身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暂时想到的就是这些,其实真的总结出来已经没有了最初脑洞时候激动有趣

希望大家一起来讨论啊,吐槽一些我想不到的点,或者有什么更好玩的选择



戒掉命运 013-015

今天短小

慢慢来

私心化用康健的气氛写了一部分

谈恋爱啊,拍拖啊,果然只有少年组才最窝心啊

全文仓促,我自己不忍卒看

看了圈里最新的“寻找有时”突然觉得马学仁和Jimmy好般配怎么办

一个投资大佬,一个社团大状,强强祖,还是双商超高的那种

心疼江sir1秒钟

此外AO3一直强调我的邮箱地址不存在,无数次努力失败,故而忍痛放弃


正文有缘人见



邪念了

我想看树哥斜杠张亚东。

戒掉命运 008-012

设定和雷见前文

这里是实时BB

修改了原剧疯狗死掉的时间点,基本上也和原本剧情没什么关联了

翻了翻原剧片尾CAST表,疯狗原名烧刀

我一直空耳他叫萧告,还以为和萧笑是本家

湾湾警CHA局的局长名叫官康

前妻名字貌似是阿希,这个真的是听不清了,CAST表内未出现

没字幕的国语真的伤

而且胡世昌还真是变态大坏蛋,笔者掰弯狗哥的锅就由他来背了

菲姐是妈阁座城里的赌场阿姐,形象套入电影版嘉玲姐

暗戳戳cue下拾仔

虽然我很期待Jimmy吃掉阿辉,可我真的不会开车,好烦躁,想吃粮,圈里没有

自己不会写,写起来想自杀,不写又很饥渴

苍天呐

今天的部分是我的极限了

好担心之后的发展怎么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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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掉命运 001-007

古仙衍生同人

Jimmy(李家源)/黑社会1、2

江迪辉/扫冰者

 

All辉预警:

高天义/江迪辉

狗  哥/江迪辉

王  琛/江迪辉

有事实关系

请注意避雷

主线Jimmy辉

非常OCC非常狗血

简而言之,在湾湾被虐身虐心的的江迪辉警官对香港大佬李家源一见钟情了

 

剧集看过的年代久远,关于一些角色的背景有些模糊了,高天义应该是被当时的山哥送出国留学的,疯狗的名字好像是叫做“萧告”,新加坡的阿Sir貌似叫做Tommy??emmm为免混淆,这里简称Tsir啦

本来也不是严谨的剧情流,就是想看All辉自割腿肉,请勿认真纠结逻辑

车是破车,同时有强行议论部分(伪人物内心剖析)

前后文风差异颇大,但这不重要,重要是两人谈gun恋chuang爱dan

会尽快完整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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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这样,行文结束会做修正全文度盘